甫跃辉:做编辑最深的休会,是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太困难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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甫跃辉:做编辑最深的休会,是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太困难了

  说到文字基本功,我想,还是得多看看书吧。 未必看书多就写得好,但看书过于少,肯定是写不好的。 而且,我觉得最好是多看看死人的书,看看那些经过时间淘洗的经典作品;天天追着新作品看,一来看不过来,二来容易焦虑,三来那些东西还真未必有多好。 看看那些老古董,或许对我们的好处更多一些吧。 不过这也就是我瞎说,人生苦短,有时候也管不了好处不好处的,爱看什么看什么也挺好。

  拿《鱼王》来说,如果没有那个“虚”的鱼王的存在,那这就是个很简单的很“实”的故事,那最后被抓起来搁置在淤泥里活活晒死的“鱼王”,也就是一条比较大的鱼而已吧。   另外,我自己也是写作者,也一样投稿。

这就会带来另一个问题。

有人会说,编辑们写小说,这不就是彼此交换稿件嘛。

就在几天前,有朋友和我聊天还说,你发了很多名编的稿子嘛。

这言下之意是什么呢?真不知道朋友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,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我们刊物和我发的稿子。

但这就是现实,这种编辑加作者的设定太容易让人误解了——朋友尚且如此误解,更何况别人呢。 事实上,我自己一直在尽量避免这种情况,比如哪个刊物的编辑是写作的,他若是我的作者,我就把自己的稿子投给他们别的编辑。

这样相互错开,退稿或送审都容易。 但很多人还是会觉得,你们这些又写东西又做编辑的人就是在交换稿件。

好吧,嘴长在别人身上,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。

——我也听说过,有作者抱怨不写作的编辑,说,你说我写得不好,那你写个好的看看?  甫跃辉:做编辑这么多年,编发的稿子还真不少,一时间也说不上来……嗯,想起一篇,江苏易康的《暗处》。

这是个中篇,发表在2013年第2期。 这是位没怎么听说过的、大概五十来岁的、在中学教书的作者。 看到他那小说,很喜欢,送审后,同事看了也很喜欢。

但终审赵丽宏老师那儿没过。

赵老师觉得这小说写得太阴暗了,怕发表了影响不好吧。

这说法倒也没错,但我还是很喜欢这小说,就去找赵老师说,赵老师很宽容也很民主,听我说了对这小说的种种看发,就说那好吧,那就发吧。

  甫跃辉:《上海文学》现在除了中短篇栏目、散文栏目和诗歌栏目,还有几个专栏,还发表文学访谈和理论批评文章。 所以,作为杂志来说,期待的来稿包含了各类文体,这些栏目也由不同的编辑负责,同事们对稿件的要求也不同,不是我能说得清的。

但总是要求稿件有好的文字表达,好的视角,好的故事等等吧。

  甫跃辉:在我看来,虚和实是一样重要的。

就像一棵“实”的树,得有“虚”的影;或者说一幅画,“实”的线条色块,得有“虚”的留白空间。

如果全部都是实的东西,叙述会有一种黏连在一起透不过气来的感觉。 就是我们的生活,也是“虚实”相间的,比如我们不能一个劲儿地陷在“实”的生活里,我们夜里还得做梦,闲了还得胡思乱想。

生活里太多坚实的东西,但让我们感动的,往往是某些半明半暗的瞬间。

  就我自己来说,我现在只负责投到我邮箱里来的小说稿件——我们看小说稿的,还有好几位同事。

我当然希望收到著名作家的稿子,但希望不是他们敷衍的稿子,而是他们自己也喜欢的稿子;我当然也希望收到年轻人或者说新手的稿子,但希望不是他们拿来碰运气的稿子,而是他们自己也喜欢的稿子。 只要是作者自己喜欢的稿子,投给了我,即便最终没能用上,我都觉得这是对我很大的信任。   甫跃辉:是这样的。 来稿很多,但很容易雷同。

写农村,写城市,似乎都一个样。 很奇怪的,中国那么大,就算城市同质化吧,那农村总还是挺不一样的,怎么写来都差不多呢?就比如吧,现在主流话语都说,农村越来越破败了,农村人都没有了。

可是,就我自己的经验来说,我老家那个小村子可没有越来越破败啊,人也不算少,大家在外面挣了钱,都要回家盖新房子的。 但很少有作品里的农村是这样的。

似乎不破败不衰颓就不正确了。

  至于说哪些稿子能用上,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。

我想,首先打动编辑的,是好的语言吧,几句话就能攫住人的那种好语言,是没人能够抗拒的;然后在这样的好文字中沉浸下去,若还能看到一个特别的故事,一个特别的视角,一种特别的情感,或者一种特别的意境,这样的作品,我们看到了肯定是会非常高兴的。   甫跃辉,1984年生,云南人,居上海,现供职于《上海文学》杂志社。

复旦大学首届文学写作专业研究生,江苏作协合同制作家。

小说见《人民文学》《收获》《十月》等刊,出版长篇小说《刻舟记》、小说集《少年游》《动物园》《鱼王》《散佚的族谱》《每一间房舍都是一座烛台》《安娜的火车》等。

  小编:我个人体会,现在的小说来稿大多太“实”,缺乏文字基本功和小说的基本美德,经常整月挑不出一篇满意的稿子。 你有这样的体会吗?  编辑要看稿子,作者要投稿子;编辑想发现好作品,作者也想写出好作品。 这听起来双方应该合作愉快才对,但事实上并没这么理想。 作者对编辑有太多误解,比如说编辑只看名家的稿子啊,只看熟人的稿子啊,只发人情稿啊,甚至有人会说,编辑根本就不看稿子,只发表约来的稿子。

事实上呢,就拿我自己来说吧,看了十年稿子,到现在一直坚持着每稿必复,而且时间上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(曾经我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超过一个月,结果有作者说,我回复这么快,是不是看稿子不认真啊。 所以吧,我还是慢慢看吧),可即便如此,仍然会有人觉得编辑不看稿子。 有时候,对一些还用不了的稿子,我会提出一些意见给作者,结果多半是收不到回复的,作者往往是一句话不说,又寄一篇新稿子过来。

  甫跃辉:如果加上实习那两年,我做编辑整整十年了,听起来真可怕。

做编辑这么多年,总会有些体会的,比如说,写作者真多,来稿真多,好稿真少。

但就我个人来说,说得上“切肤”的体会的,是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太困难了。

  更多印象深的,其实是对作者,比如山西的杨遥、山东的王威、浙江的袁腾、巴克、江西的小昌、吉林的王可心、甘肃的丁颜、江苏的薛钟等等。

他们有的已经挺有名了,有的还没什么名气,甚至是完全没名气,但我编发的他们的稿子,都是我很喜欢的。   近期我还遇到两位特别的作者,一位是六十多岁的冯桂林,他经历丰富,写了多年日记,最近写了一些挺长的散文,非常棒。 我们刊物会发表一篇,我还推荐了一些给别的刊物,有的发出来了,有的却因为一些文学外的原因发不了。

另一位是八零后的王芝腾,我在网上偶然看到她的小说,经朋友介绍认识的。 她写了大量中篇,我看了一些,都很喜欢,可惜因为文学外的一些原因,发不了。 我推荐给好几家刊物,至今大概只有《西湖》杂志发了一篇。 希望她能继续写下去吧,不要因为一时发不了就搁笔了。   甫跃辉:想读的很多,比如我这几年持续在读的《鲁迅全集》,反反复复阅读,鲁迅那种叙述气息真让人喜欢;再比如一些文献资料,像我老家保山的李根源先生主持编纂的大型地方文献资料汇编《永昌府文征》。 还有一些历史方面的书,植物动物方面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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